七月六日
晴 湖南珠洲
很久沒到別的地區去做陶了,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麽?前些天接到四川老同學的電話,突然萌發到四川作陶的念頭。大約在十時左右,四川美院的唐英先生來了個電話,說請四川音樂學院美院楊爲渝先生與我一道前往四川會理作陶,我很高興出去走一走,並立即做了決定。
七月十三日 晴 成都
一覺醒來,川西平原的景色親切地向我招手,我知道成都就在不遠處了,我的同班同宿舍的同學陶藝家徐洪彬先生打來了電話,說已到了成都站前來接我。一見如故,大家侃侃而談。我和洪彬先生聊起了彼此的近況,更多的是聊國內外的現代陶藝發展的概況,當然我更想多知道一些關於四川的現代陶藝,於是與楊爲渝先生等四川陶藝家通了電話。
七月十六日 晴 成都
下午四點鍾時,接到楊爲渝先生的邀請,來到接頭地點順河茶館。可以說是一見如故,楊爲渝先生雖說是地道的重慶人,但很有些北方人的豪爽,談話間才知他是四川美院陶瓷專業畢業的,而且我們二位還是四川和北京兩個學校的校友呢!說著說著,就到了火車開動的時間,帶著一絲期盼,我們向目的地出發。
七月十七日 晴 攀枝花-會理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火車旅行,我們終於到了攀枝花火車站,這裏依然是熱。我緊跟在楊爲渝夫婦的後面,一路上打的,交涉總是他們在做。終於到了一倆到會理的公交車,這要歸功於楊先生與汽車檢查站的工作人員"侃山"的結果,他們專門爲我們留下三個座位,告別了他們,我向會理出發。一路上的植物,有木瓜樹、鳳凰樹、桂圓、石榴、劍麻、仙人掌等等,很接近熱帶風光,有一種真實的美。在我看風景看建築時,發現了這裏陶工燒的大缸、花盆一類的器物上,幾乎都有一種寶石綠釉,很好看,還沒有容得我思考,我們在汽車啓動四個多小時後到了會理站。
會理的陶藝家韓進富先生及夫人早已在車站迎候,大家互致問好後,應韓夫人邀請在當地的一家餐館吃砂鍋,這於內地砂鍋完全不一樣,更象雲貴民族地區的餐飲格式,不過對於我來說這一切很新鮮。晚飯後,我們三人自由活動。因爲楊先生學生時代曾到過會理地區的瓷廠學習,所以對會理來說,應該是有一定瞭解的,我跟著他們走在會理的老街上,看到了老城樓,看到了石板街。
七月十八日
晴轉雨 會理
先是熟悉一下韓先生家做陶的環境,畢竟要到此處"戰鬥"一段時間,儘管沒有完工,他的做陶山莊,還是頗有些框架,依山而建,面積有6~7畝地,這裏原先是他們家的祖居地,所以有許多天然的竹林、樹木,加上會理的氣候四季如春,所以到處是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看完工作環境後,請工人給準備陶土和必要的東西。
在韓先生家吃飯時,我提議到鹿廠鎮陶瓷廠去看一看,大家都非常同意,由韓開車,我與楊爲渝夫婦一同前往,大約過了四十分鐘,鹿廠瓷廠就到了,這時楊爲渝先生的話匣子打開了,對面的山,被他們稱爲"四總統山"(因象美國的總統山),當學生時常在廠後面的山上采蘑菇,到集市上去賣,有時也惡作劇。故事很多,說著說著到了老劉廠長家,在這裏看到了許多川美陶藝專業師生的作品,大約也就是這時候,是瓷廠經濟和事業上最好的階段,聽到廠長的介紹,看到眼前瓷廠的衰落景象,我好象感覺到了什麽,只是還形不成完整的意見罷了。
七月十九日 陰 會理
在會理的創作終於開始了,我做我的器皿型,楊爲渝先生做他的"陰陽"系列,楊夫人也在做器皿的東西。大家有說有笑,完全放鬆,盡情發揮各自的感受。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中午吃飯時,聽韓先生講四川工業學院的楊建國主任將帶來大隊人馬前來助陣,我想這回可以講我們的隊伍象"大陽"了。午飯後,繼續做陶,一邊做陶,一邊與楊先生夫婦談四川及四川美院的情況,他們也不斷地問及別的地方的情況,彼此都認真做笞,可以說是"和平友好"的氣氛下進行的。就這樣不知不覺也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晚餐是韓夫人在城裏的砂鍋店預訂的。主要是爲迎接楊建國先生及他的人馬,我們也就有了口福。
七月二十日
雨轉晴 會理
我們繼續創作,楊建國先生的隊伍被主人安排在樓上,這回肯定熱鬧了,因爲來了這麽多"親戚"。午餐時,我問韓先生借了幾本有關會理的書,以便有機會盡可能全面地瞭解會理各方面的發展情況,尤其是陶瓷的發展歷史和變革。下午做陶時,不知不覺想到了前幾天汽車門上的彜族文字,於是一種計劃在我腦中開始,用彜文來作裝飾,並找到盡可能合適的表現形式和手法。
七月二十一日 雨 會理
四川省工業學院工業設計系主任楊建國先生帶著大隊人馬加入了我們的陶藝創作行列。
七月二十二日
小雨 會理
繼續創作,對會理的陶瓷有了一些瞭解,對老韓處的陶瓷開始思考,爲什麽在會理,這樣一個地處偏僻的小縣城裏,會有眼前的這般風景?
七月二十三日 雨 會理
在會理公共汽車站,當我第一次看到了彜文時,就對她産生了濃厚的興趣,於是琢磨如何把她用於自己的創作,至少不用再打傳統書法的主意了,我真是幸運。
七月二十四日
雨 會理
昨晚上老韓把一本縣誌給我看,應該說是一本編得並不完善,但對我來說又不得不看的《會理縣誌》,我一高興就一口氣看了個通宵。從書中瞭解綠釉陶在會理的發展和分佈情況,並通過楊爲渝先生的交談中瞭解了一些關於當地的彜胞的風俗習慣和他們當學生時在會理實習的情況,但我最感興趣的是有關彜族文化的事和題材。
七月二十七日 晴 會理
到會理縣石廠村,考察當地的陶瓷生産情況和歷史,我們一起邊走邊看,發現這裏的窯場至少分佈在三、四平方公里之多的地方,主要窯場在該地的碗廠溝和抱母雞坡一帶,古瓷片遍地皆是,早期的東兩有明顯的磁州窯風格傾向,晚期已出現較爲成熟的綠釉産品,大多數産品爲碗、盤、杯之類的民用品。在大家興致勃勃地找瓷片時,楊建國先生發現了一個燒變形的大約是元代的完整的碗。有明顯的磁州窯風格。晚上,我們大家爲此還美吃了一頓。
七月二十八日 晴 會理
到會理古城,西城小街上到處都是古代民居,老街基本保持了當年的商貿方式,沿街是商家門面,不時有一些地攤上擺放著民間燒制的陶器,一般爲綠釉碗、壺、罐,也有砂鍋之類的東西。
七月二十九日 雨 會理 因爲天氣的原因,繼續做陶。
七月三十日 晴 會理
早上做陶。午飯後進城,老韓告訴我們在會東的路上發現古代木化石,大家欣然前往。
晚上,楊爲渝先生作東,請大傢夥吃會理黑山羊肉火鍋。
八月一日 晴 會理
到鹿廠,拜訪鹿廠原廠長,瞭解該廠的興衰情況,老劉廠長講到當年最紅火時,四川美術學院的羅明躍先生每年多會帶陶瓷專業的學生來實習,楊爲渝先生就是其中之一,難怪楊先生對這裏情有獨鍾。考察古窯址,發現這裏的産品也基本爲碗、盤等産品,年代比石廠更晚些,基本上銷往周邊省份,但銷售半徑不是太大。
八月二日 晴轉大暴雨 會理
與老韓一道,拜訪祿雲凱先生家,主要是想瞭解彜族風俗和請他們幫助翻譯《大風歌》,結果在祿先生家享受了彜族的最高接待禮遇"殺三牲"(一隻羊、一頭豬、一隻雞),吃"砣砣肉",過了一個真正的火把節。
八月四日 晴 會理
我抓緊時間,把我的作品《大風歌》施釉,把《雲上的日子》處理完畢,因爲明天我也必須要離開會理返回成都了。
八月五日 晴轉小雨 會理
帶著一種滿足,帶著一絲傷感,我不得不離開生活創作這麽多天的會理古城,不得不告別四川的這些做陶的朋友,他們的創作比起內地別的省份來說的確是艱苦了很多,但從他們的幹勁和熱情中我並未看到這方面的影響。我在內心衷心地祝願他們大家能夠成功、幸福。再見吧,會理古城,會理綠釉陶。再見吧,彜族風格作品的作者老韓先生。
張堯 2002年10月於湖南珠洲工學院藝術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