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泥痕火迹"面前

罗一平 副教授、博士

  2000年2月19日,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陶艺研究生课程班"泥痕火迹"陶艺作品在美院通道画廊首次亮相,即获得院内外师生和同行的高度好评。

  看完这个展览,我有两点深刻的印象。第一,这批作品整体朴拙、大气,具有雕塑的体量感。据我所知,这批研修班的学员在参加陶艺研究课程班之前从事陶艺制作的并无几人,大多是雕塑出身,也就是说他们是到中央美院才开始接触陶艺制作工艺的,这就决定了他们在这几个月内不可能象陶艺家们那样拥有娴熟的制陶技艺。而我认为,这点正是他们这批作品成功的要素之一。这是因为,其一,他们虽然没有熟练的技艺,但每个人都拥有一定的雕塑基础和多年雕塑创作的实践,因而,在完成作品时,其雕塑语言自然而然地会运用到陶艺制作上,以弥补陶艺制作工艺上的不足,他们所拥有的雕塑观念自然而然地贯注在陶艺创作中,对雕塑体量感、整体感、空间感的追求也就凝定在他们的陶艺图像中;其二,正因为他们制陶工艺的不纯熟,也便使得制陶工艺在程序上、手法上的种种规范对他们陶艺制作的限制减至最低限度,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又使他们在制作中不像陶艺家那样有太多语言的顾虑。从而在能进入一种自由嬉戏的创作心态下,对泥土的原始热情和特殊的感觉也就自然而然最大量地发挥了出来。这两点造成他们作品的朴拙、厚实、自然和不做作。

  第二,这批学员都试图通过陶艺语言来述说自己的一种观念,也就是说,通过陶艺作品这个语言符号来表达自己的一种思索,使自己作品不仅仅是一种技术的展示或技术水平阶段性成果的总结。

  钱其江的《躯壳》系列作品就是表现了一些生活在现代社会,虽然有华丽的外表,却没有灵魂的一种行尸走肉的躯壳,作者虽然用了一些艳俗艺术的表现语言,但内质却是对一种生存状态的反思和批叛。作品在釉色上的处理颇有意思,釉色和材质以及主题上的表现都吻合一致,把陶艺的釉色技巧与雕塑所赋予的精神灵魂结合到一起,使人体会到泥性和火性以及作者所要表达的人性融汇于一体,从中可见出他对物象处理的能力。方浩的《蜜月旅行》,吸取象征意义的手法,通过一对高度概括化的,仅仅突出了男女性别特征的飞行器的造型,企图表现人类在突破各种外在形式束缚后一种心灵的宁静、自由和愉悦,从而进入一种"蜜月"的状态,李庆文是位女性作者,她制作了许多如核桃般的陶艺作品,当这些外形大体相同的形体摆放在一起时,则构成了一种"言说"的空间和状态。这种言说据作者说是用一种女性的眼光对男性社会的审视,不管这种观念在作品中体现的如何,但这组作品的存在却实在地令每个走过它们的人都会思索、发问,而不自觉地进入和它"对话"的"言说"。

  在他们的这些作品中,观念状态是普遍存在的,即便是日用器皿的作品。如另一位女性作者方青的《状态》,这件作品远远超过一般陶艺器皿的外形尺寸,壶身便具有暧昧的性特征,具有一种母性的性质,是孕育的容器。作者在制作中又使其通体光洁,具有较强视觉上的悦目感和触觉上的柔润感,壶身的扭曲和壶把、壶嘴的坚挺,却流露出一种自然母性失落在男权社会而曲意逢迎的深切忧虑中。大尺寸的造型似乎是要否定这种女性的柔弱地位,但光洁的外表又否定了做"男人一样的人"。从而她否定了重新向自然母性和女性物质的回归。那么,"女性是什么?"作品在向我们发问。刘晏的作品据说是课堂习作,然而在这种习作中,仍透出较强的观念色彩,在泥片贴合塑造烧制的同时,他便和展示效果结合在一起进行思考。通过背景的自然砖块和陶质躯体形成强烈的体量、材质的对比,似乎要表现新的生命形态突破旧传统"龛"的束缚的欲求。李和平的作品外在粗犷而内在精神刻划细微,他的仿汉代乐俑的陶雕,在诙谐的形态中,把人物内在性格刻划的很是传神,使二千年前的人物活生生地跃然于我们面前,从而产生出一种历史的亲和感。

  这人展览展示的作品很多,限于文字篇幅的要求,我不可能一一述说,在他们的作品中,观念形态是共同存在的,通过发表的这些作品,读者自然也会有一番"言说"。

中央美术学院研究部
罗一平 副教授、博士